第39章 官家的提醒,蔡卞的警惕
可后来王安石罢相,吕惠卿执政,曾布便转头论市易法之弊,与吕惠卿争得不可开交。
待王安石复相,曾布又首鼠两端,被王安石怒斥“反复”,最终贬出京城。
这段旧事,蔡卞比谁都清楚。
可官家为何要用朱笔将这几行字圈出来?
什么意思?
他压下心中疑惑,继续往下看。
越看,他的脸色便越沉。
“元祐八年,太皇太后崩,先帝亲政。”
“布上书力赞绍述,请复熙宁、元丰之政,言辞恳切,先帝纳之。”
“及章惇为相,布附议甚力,然每于御前奏对,辄言章惇、蔡卞等迫人太甚,宜稍宽假,以全大体。”
“先帝尝谓左右:‘曾布中立不党,可谓君子。’”
蔡卞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捏得发白。
好一个“中立不党”。
好一个“迫人太甚,宜稍宽假”。
绍圣年间清算元祐党人,他曾布何曾少说过一句附议的话?
章惇在御前痛斥旧党,他曾布何曾少点过一次头?
可转脸到了先帝面前,他倒成了“宜稍宽假”的仁厚长者,他与章惇倒成了“迫人太甚”的酷吏。
蔡卞深吸一口气,将信纸翻到下一页。
下面的内容却骤然短了。
“许将,字冲元,福州闽县人。”
“嘉祐八年进士第一。”
“性温谨,寡决断,每议事,常依违两可。”
“惇当国,将依违其间;布用事,将亦依违其间。时人谓之‘两依’。”
寥寥数行,戛然而止。
蔡卞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值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火细微的噼啪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他缓缓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曾布的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