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新欢旧爱
毡帘一挑,户部周侍郎从帐内退出。
他面色有些发白,额角还挂着细汗,脚步匆匆,连向旁人多看一眼的工夫都没有,径自离去。
李玄思垂下眼,没敢在这时候上前招呼。
高陵光这才抬手:“李小将军,请。”
李玄思深吸一口气,躬身掀帘入内。
帐中陈设极简。
一张窄榻,一方矮案。
案上文房四宝齐整,一炉沉香青烟细细,除此之外再无赘饰。毡壁上挂着几幅猎场舆图,还有一张——
弓。
李玄思目光触到那张弓的瞬间,像被什么蛰了一下。
那弓他认得。
辽东的白桦木,手缠熟牛皮,弓梢磨损处是陆龄月自己用鹿筋修补过的。
她从前爱惜得很,旁人碰都不让碰。
他记得有一回,她笑嘻嘻举着弓问他:李玄思,你看我这弓好不好?是我爹留给我的,将来我要做传家宝,传给我的儿孙。
对了,她一直说,她要生儿子。
女儿身的束缚,是陆龄月这辈子的意难平。
那时候他没在意。
此刻那张弓就挂在顾溪亭身后的毡壁上,安安静静,像本就该放在那里。
榻边还趴着一只狗。
灰白的毛,老态龙钟,听见动静只懒懒抬了抬眼皮。
这条狗,跟着陆龄月的时间,比点将长多了。
从前在辽东,只听两个人的话。
一个是陆庭远,一个是陆龄月,旁人喂食都不肯近前,凶得很。
此刻它却趴在顾溪亭脚边,尾巴轻轻扫着毡毯,姿态驯顺。
顾溪亭正在写字。
他执笔从容,腕下仿佛有山河。
午后的光从毡帐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眉眼间一片沉静,看不出喜怒。
李玄思拱手,深深弯下腰去:“顾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