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北洋总统预备班
出头,高鼻梁,眼窝深,下颌线跟刀削过似的硬朗。皮肤是常年在日头底下晒出来的古铜色。眉毛挺浓,眼睛很大。
这可不是前世那个脸色苍白、天天熬夜画图的土木狗。
而是个十九世纪的硬派小生。
他侧了侧头,铜镜边角里映出脑后那条又粗又长的辫子。辫梢快垂到腰了,沉甸甸坠着。
常远心里一阵腻味。前世最烦辫子戏,恨不得冲进屏幕里全给他们铰了。现在可好,轮到自己脑袋后头也挂上了。
他伸手扯了扯辫子。又粗又硬,攥手里像根麻绳,头皮被拽得生疼。
“这他娘的什么反人类设计……”他嘟囔一句,脑子里却自动开始算了起来:这辫子少说一斤半,天天这么坠着,颈椎受力肯定有问题,久了非得增生不可。还有这编法,摩擦力大,清洗不便,容易藏污纳垢滋生细菌,既不卫生,也不利落。就冲自己的颈椎,也得早早反了大清。
“嘛反人类?”曹锟没听明白什么意思,一把夺过镜子,抓起床头的一件号衣就往他头上套,“别照了!再照也照不出朵花!快穿衣裳!钟点到了!”
常远被七手八脚套上那件灰蓝色、腋下打着大块补丁的粗布号衣。脑子里还在处理信息:常德胜,天津常家,典吏之子,武备学堂学渣。曹锟,未来总统。一八八九年......离甲午还有五年。
他忽然盯着曹锟那张憨厚的圆脸,心里头冒出个有点惊喜的念头:我他娘的……这就成了个候补的北洋军阀?
行吧,常德胜就常德胜,好歹还姓常。
这辈子好好混,不说别的,至少得争取早点把这鞑子朝廷送走,有机会我也当个大总统!
“走了走了!真来不及了!”曹锟拽着他胳膊往外拖。
窗外传来德语的口令声,短促,生硬,就像铁锤子在砸石板儿。常德胜被曹锟拖着走出了号房,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数学、绘图要怎么考?
倒不是怕考不好,是怕考得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