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倔老太太
都印着"juki"的标志。
六十台日本重机牌平缝机。
工人们已经到了十几个,正三三两两站在门口张望。看见卡车上的设备,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妈,这是重机的?"
"这机器我在东莞见过,大厂才用这个,一台好几千吧?"
"好几千?上回张姐说一台七千二!"
"七千二?六十台……那得多少钱?"
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身后响成一片。
陈峰没回头,发动了他爸那辆半新不旧的五菱宏光,朝镇上开去。
中心卫生院东边的巷口他很熟。
小时候每次打预防针完了,他妈都带他去巷口吃一碗馄饨。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馄饨摊已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用两根竹竿搭起来的简易棚子,棚子底下摆着一台老式缝纫机——不是脚踏的那种,是更老的手摇式。
缝纫机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头发花白扎在脑后,脸瘦得颧骨突出。
一副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镜腿断了一根,用胶布缠着。
她正低头给一件校服改裤脚。针脚走得极慢,极稳。
旁边一个胖女人正摇着蒲扇抱怨:“桂兰,换个拉链收八块,你也太黑了,镇那头裁缝铺才收五块。”
周桂兰手里的活没停,右手摇着转轮,左手推送着布料。
“拉链三块,线一块,手工四块。”周桂兰头也不抬,“嫌贵你现在拿走,去镇那头。”
胖女人被噎住了,扇子扇得更响:“你这人,难怪李建国坑你,就你这臭脾气,活该。”
缝纫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桂兰抓起剪刀,“咔嚓”剪断线头,把裤子往桌上一扔。
“八块!给钱!”
胖女人掏出十块钱拍在桌上,拿了找零,骂骂咧咧地走了。
周桂兰把十块钱塞进围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