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残垣守孤灯 旧梦照新痕
的门槛。门槛的木头已经被无数双脚磨得中间凹陷下去,光滑冰凉。
屋里光线很暗,窗户小,糊着旧报纸,夕阳的光从破洞和缝隙里吝啬地挤进来几缕,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形成几道微弱的光柱。靠墙的土炕上,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老妇人,正是兴明的母亲。她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硬的薄被,靠着墙,正努力地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向门口伸着,浑浊的眼睛急切地在昏暗的光线中搜寻着,嘴唇哆嗦着,发出急促的喘息和压抑的咳嗽。
“娘……”兴明看到母亲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几步抢到炕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握住了母亲那只伸出来的、枯瘦如柴、布满老茧和裂纹的手。那手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娘,是我,明子……我回来了。”
“明子……真的是明子?”母亲的手反握住他的,用力之大,让兴明都感到疼痛。她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儿子的脸,仿佛要把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每一丝风霜都看个仔细,确认这不是一场虚幻的梦。“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咳咳……你咋……咋才回来啊……你爹他……” 她说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顺着脸上深如沟壑的皱纹蜿蜒流淌,滴在兴明的手背上,滚烫灼人。
“娘,对不起……对不起……”兴明哽咽着,除了这三个字,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巨大的愧疚和心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明子……是明子吗?”炕的另一头,传来父亲虚弱但努力保持威严的声音。兴明这才注意到,父亲靠坐在炕的另一头,一条腿用破布条和木板固定着,直直地伸着,脸上是同样的憔悴和灰败,但眼神却比母亲要清醒和锐利一些,此刻正紧紧地盯着他,目光里充满了审视、疑惑,以及一种压抑的激动。
“爹……”兴明松开母亲的手,转向父亲,膝盖在地上挪动了一下,面对父亲,“是我,爹。您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