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500万

最后钉在她意识的最深处。

她捶打他胸口的手，彻底停了。

不是像之前那样短暂的愣怔，而是那种肌肉里所有的力气都被人抽走了似的，整条手臂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她的腿也不踢了，小腿肚子抵着他的手肘，细得像是能被他一掌折断。

王易安的脚步稳稳地踩进主卧，地毯在他脚下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他的呼吸甚至没有变过，鼻腔里进出的气流平稳得像一杯放在桌上的白开水。

他抱着她的姿势甚至比刚才更从容了些。

因为她不挣扎了，身体里所有对抗的力量都在一瞬间消散，像一只鼓满风的帆突然被人抽走了风。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卢远正仰面看着他。

或者说，她正在看着天花板上的某一点。

而那一点，恰好被他的下巴挡住了。

所以，她的视线穿过他下颌的轮廓线，落在更后面的虚空中。

她的睫毛还湿着，睫毛根部凝着几颗极小的泪珠，像深秋早晨草叶上的露水。

镜片后面的那双杏眼失去了焦点，瞳孔散着。

虹膜上那片深浅不一的棕色像是被人用调色刀刮过，所有的纹理都糊在了一起。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

下唇上沾了一点口红的残色。

唇纹里嵌着一道浅浅的水痕，分不清是泪还是唾液。

嘴角没有下撇，也没有上翘，只是松弛地保持着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弧度。

像一条被拉直的弹簧，既没有收缩的力气，也没有弹开的欲望。

她的鼻翼两侧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从内眼角一路延伸到鼻唇沟，在灯光下反着一点微弱的光。

那光很淡，像冬天下午四点的太阳照在结了薄冰的河面上，随时都会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