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后悔？

车窗摇下了一半，他的手机举在窗外，镜头对准那辆撞烂的布加迪赤龙。

他还在拍照。

拍车头，拍碎片，拍那棵被撞烂了树皮的法国梧桐。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抹幸灾乐祸的笑。

然后，他的镜头移了一下。从车移到人。

移到那个从自己车上下来，穿牛仔夹克的年轻人身上。

他看到那个年轻人走到那个“好看的小娘们儿”面前。

看到那个年轻人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看到那个年轻人上前一步，把她抱进了怀里。

看到那个年轻人的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抚动。

看到那个“好看的小娘们儿”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整个人从僵硬变成柔软，从紧绷变成依赖。

网约车司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僵硬从嘴角开始。

嘴角那抹幸灾乐祸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拉平了。

然后，向下撇。

他的眼睑收缩了一下，瞳孔放大了一瞬。

喉咙里像吞了一只苍蝇。

那个“好看的小娘们儿”，是那个打快车的人的？

那个人，从自己的车上下来，抱着一束几十块钱的花，穿着一身看不出牌子的衣服？

他把那个开布加迪赤龙，一身奢侈品，好看得像杂志封面一样的姑娘，抱进了怀里？

他想起那个人下车前说的话。

“本来打算给你一万块小费的，现在没了。”

他的脸，不怎么好看起来。

那难看不是愤怒，不是羞耻，而是一种更复杂，像吃了苍蝇又吐不出来的憋闷。

隐隐地，有些后悔。

后悔什么呢？

后悔自己刚才幸灾乐祸？

后悔自己嘲笑那个“开车撞树上的小娘们儿”？

后悔自己对着那个打快车的人撇了撇嘴？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