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起风了
一千块的预存话费,半个月就烧完了。他又去充了两千。
夜晚的留学生宿舍里,他房间的灯常常亮到凌晨。电话那头,老洪的声音夹着沙沙的电流声,从东南亚的某个角落传过来——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核对,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确认。
账户、贷款、空壳公司、汇率、时间窗口。老洪已经不问为什么了,只问怎么做。韩学涛有时候觉得,这台戏的幕布已经在缓缓拉开了。台上空荡荡的,所有演员都还在后台等着,灯光还没亮,音响还在调试。但风已经起了。
六月的东南亚,泰铢已经开始承受巨大的压力。
五月中旬,国际炒家第一次大规模狙击泰铢。泰国央行在外汇市场抛出数十亿美元力守,血流成河,勉强守住了——但市场已经嗅到了血的味道。六月初,泰国内阁否决了财政部长辞职的请求——不是不想让他走,而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接这个烂摊子。六月中,泰国央行行长换人了,但泰铢还在跌。泰国总理出面要求“非投机性资本流入”——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们可以进来,但不要做空。到了月底,泰国的外汇储备已经烧掉了上百亿美元,国库快见底了。
六月尾巴上的东南亚,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风暴,而是风暴来临前那种让人喘不上气的闷热。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但没有人能说清楚哪里不对。
报纸上轻描淡写地提了几句。国际金融版中间不起眼的一小块,标题是“泰铢承压”,内容寥寥几百字,被搁在版面的最下方,旁边是一幅紫荆花的广告。
没有人预料到,这场席卷整个亚洲、掀起巨大海啸的金融风暴,会在港岛回归的第二天就轰然爆发。
回归前一天晚上,食堂人挤人。
韩学涛懒得去凑热闹,去校外吃了碗面条,又买了几听啤酒,用塑料袋拎着挂在车把上。路过生活超市旁边的报刊亭时,刘姨正蹲在门口收拾纸箱。
“刘阿姨。”韩学涛停下车,从车把上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