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听令
张大人把京中来的申饬文书摊在桌面上,对着最后一行朱批,反复看了三遍。
“查雁门荒擅引河水一案,先行拿问主事之人,封存粮种账册。”
他把文书推到书吏面前:“抄三份。一份贴咱们营田司门口,一份送府衙备案,一份——带去雁门荒。”
书吏提笔蘸墨,犹豫了一下:“大人,这事……钦差行辕那边若追问起来……”
“追问?”张大人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用指甲刮了刮窗棂上的灰,“你知道前年营田司报上去的折子怎么写的?”
书吏不敢接话。
“盐碱不可治,修渠无功,请裁撤屯田拨款。”
张大人冷哼一声。
“哼!前年这么写,大前年也这么写,再往前推五年,年年这么写。”
“朝廷拨下来的修渠银、农具银、口粮银,加起来多少?你比我清楚。”
书吏的笔尖悬在纸上,墨滴落下来了一团黑。
“那个寡妇要是真把地种活了,”张大人拿起桌上的茶盏,握在手里转,“那这些年的旧账就全翻出来了。”
“到时候追究下来,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从营田司到府衙,从府衙到镇北城,一条线上拴着多少人?”
“不是我要害她啊。是她把这条路堵死了,我不动手,底下那些人也坐不住。”
他心里没说出一句话:
要怪就怪这大乾吧。
书吏低头抄写,不再多嘴。
“对了,钦差那边最近忙什么?”
“回大人,”衙役头目弓着腰,“听说在查副将府私下换马的案子。”
“贺副将那边闹得不轻,钦差行辕这几日进出的全是军纪司的人。”
张大人点了点头,挥手让他去办。
门外脚步声刚散,胖差役和瘦差役从廊下拐角冒出来,一前一后挤进后堂。
胖差役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褶子:“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