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天子的过河卒
朝廷给他们发官帽,地方世家却拿着这顶官帽在下面收拢人心。
“这大乾的科场,早成了门阀私家的菜园子。陛下要拆的,根本不是什么考场舞弊,是这张压在国库上头的网!”
许有德盯着那份密抄名单,脸皮都没抖一下。
他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几十年,岂会看不透这其中的门道。
“秋闱不过是第一处刀口。”
许有德伸出手指,敲在桌面上,越过那堆名单,划到那张空白的宣纸上。
“谁拿了秋闱,谁就拿了门生。”
“门生去了地方,成了知县、成了都监、成了转运使。
“这帮人手里捏着什么?谁来定粮价?谁来发水牌?谁来管地方的仓场?”
许有德声音低沉。
“漕运才是陛下的第二把刀。”
“户部那帮人只管坐在京城里看账册核对数字,这国库的钥匙,等于是全挂在了那帮水路帮会和地方门阀的腰带上。”
“他们想报天灾水患,就报天灾水患;他们想盖漂没的章,户部就给他们盖漂没的章。”
“上下一气,把国库搬空了换成银子,装进他们自己的兜里。”
沈炼拍了拍手,把剩下的密抄一股脑推过去。
“伯爷好眼力,把里头的筋骨看得一清二楚。”
“科举收人,漕运收粮,户部收账,军需收权。这四处只要一动,崔、卢、郑这些老骨头埋在土里的根,就要被连根拔起。”
沈炼停顿下来,身子微微前倾,看着对面这个老谋深算的权臣。
“许家手里捏着广义商号的贪腐铁证,捏着二十年前漕运改制的底档。只要把这把火点起来,这四条线就会连成一个火圈,把那些门阀全烧死在里头。”
许有德端起那盏冷茶,吹散水面上并不存在的浮沫。
“这动静太大。四线合一,那是动国本的事情。陛下打算用几年时间办完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