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一只天眼
第一炉料出来时,众人全围了上去。
那团化开的玻璃料被铁钳夹出,趁热压成小坯。
色泽比寻常琉璃透亮许多,可黄珍妮拿到灯前一照,眉头就拧成疙瘩。
“里头有泡啊。”
苏牧凑过去看,果真见到细小空泡藏在料心里,宛若米粒埋进冻胶。
黄珍妮把料往废筐里一丢。
“废。”
苏牧脸皮一抽。
“还能磨。”
“磨你个头,光走到这儿就乱了,做出来只会骗你自己。”
第二炉,火温稳了些,可料边生出细沙纹。
第三炉,料清了,却在退火时裂开。
到天亮,废筐里已经堆了七八块废料,铁匠坊里没人再开玩笑,连方才嘴欠的老匠也闭严了嘴。
这活儿邪门。
打一把刀,铁不听话,锤它百下千下,总能逼它成形。
可这块小小镜坯,锤不得,敲不得,更是急不得。
连火候走偏半指,前半夜的工夫便全成垃圾。
午后,许清欢到了铁匠坊。
她没让人通传,进门时,正赶上黄珍妮把一枚磨到半成的镜片举到窗下。
镜片中间已经鼓起,边上薄了下去,可透过它看案上的刻线,线条到了边沿便发歪,绕成怪样。
苏牧眼圈发红,手边摊着十几张记火候和磨时的纸,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字。
黄珍妮把镜片放回绒布上,骂得牙痒。
“中间还成,边上全乱,这不是镜,是坑人玩意儿。”
“边薄处力不匀,磨盘一压,外圈就得先吃砂,怎么调都偏。”
一个被军器监调来的老磨匠站在旁边,有点心虚道。
“许大人,这差事本就不该让铁匠接,磨镜讲祖传手法。”
“黄管事会打铁,可琉璃这东西娇贵,哪能拿锉刀脾气对付?”
黄珍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