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妖星
信中将“洗、烫、熏、烘、封”五道工序写得清清楚楚,连窑炉的尺寸、热风循环的走向、生石灰密封的配比都画了简图附在信末。
许有德读完最后一行字,双手撑着书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七八个来回,脚步越走越急,最后猛地停下来。
转身坐回太师椅上,把信纸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好大的胆子。”
许有德低声念了一句,自己也说不清这四个字里头,是夸赞多一些,还是后怕多一些。
河套屯田,那是在赫连铁骑的刀口上种庄稼。
成了,许家从此有了立足天下的命根子;败了,抗旨欺君、擅开疆土、私蓄军屯。
随便哪一顶帽子扣下来,许家上下百十口人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可他在户部混的这些日子,什么账没算过?
朝廷每年拨给北境的军粮耗费百多万两白银,真正落到将士嘴里的连三成都不到。
这笔冤枉钱,皇帝心里清楚,世家门阀心里也清楚,谁都不说破。
因为这条利益链上拴着的人太多了。
如今女儿要在河套自己种粮食,等于是绕开了这条利益链,把刀子直接捅进了漕运帮、地方粮道、世家控制的军需采买整套体系的心窝子里。
这一刀下去,得罪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
但许有德在太师椅上坐了半炷香的工夫,额头上的汗干了又渗,渗了又干,最后还是从抽屉里摸出了一方砚台,亲手研墨。
他提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三个名字。
第一个。
司农寺退下来的老把式陈四田,此人种了一辈子官田,对北方旱地粮种门儿清,三年前因得罪上峰被革职,如今在京郊靠卖菜籽糊口。
第二个。
工部虞衡司的匠头刘半升,此人精通沟渠水利,当年黄河决口他跟着治河大臣修过堤坝,手艺一等一的好,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