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林四娘
响起。
林四娘的身体立马弓了起来,嘴里呛出一口带血沫的气,但她死咬着的牙关到这时候才终于松开。
紧跟着第二脚,踹在她的胸口。
她整个人被踢飞出窝棚,滚进了棚外的死水沟里。
黑泥和馊水没过了她的半张脸,她的身体在污水里抽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钱氏走到沟边,低头看了看泥水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烟杆子敲了敲沟沿的石头。
“明天一早我带人来收,死了就二两银子,活着就三两,横竖这笔账不亏。”
她说完转身走了,两个地痞骂骂咧咧的跟在后头。
光膀子那个,一边走一边用布条缠着被咬得血淋淋的手腕,嘴里不干不净的咒着。
窝棚周围的人从头看到尾,没有一个出来说一句话。
瘸腿老汉缩回了脑袋,抱孩子的妇人把门板拉上了,几个在墙根底下乘凉的闲汉互相对视一眼,最后都把目光挪开了。
这种事在镇北城底下不新鲜。
死一个没根没底的外来寡妇,连里正那头都不用报备。
入夜之后,死水沟里有了动静。
林四娘从泥水中爬了出来。
她的动作很慢,每挪一寸都要停下来喘好几口气。
左边的肋骨断了至少两根,每呼吸一次胸腔里就传来一阵磨骨的钝痛,但她硬是咬着牙,一寸一寸的从沟里爬上了岸。
她顺着墙根,往死水沟的深处爬去。
那里有一片塌了半边的老土墙,墙根底下堆着碎砖烂瓦和枯枝败叶,寻常人经过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不会有。
林四娘爬到土墙跟前,用满是泥浆和血污的手,一块一块的把碎砖搬开。
砖头底下,是一只破了口的黑陶瓦罐。
罐口用几片枯叶盖着,她谨慎的揭开枯叶,月光透过残墙的缺口照进来,落在罐子里。
罐子里装着土。
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