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林四娘
人自己都觉着没什么新鲜的了。
所以,不过是嘴巴闲不住的时候,拿来磨牙的谈资罢了。
……
她叫林四娘。
三年前,她从江南跟着军属的队伍,一路颠簸到了镇北城。
那时候她男人还活着,是镇北军里一个普通的步卒,每月饷银一两二钱,日子虽苦,到底还是有个盼头。
她男人死在那年冬天的一场遭遇战里,尸骨都没运回来……只有一块写着名字的木牌被送到了家里。
婆婆收了木牌,把她撵出了门。
理由再简单不过了。
克夫。
至于朝廷破天荒发的抚恤银子,三十两,婆婆收了个干净,一文铜板都没给她留。
她去找过营里的书办,书办翻了翻册子,说银子已经发到家属手里了,签字画押都有,跟军营没关系。
她也去找过地方上管民事的里正,里正听完她的话,上下打量了她两眼,说了一句:“你婆婆是你男人的亲娘,银子给了亲娘,天经地义。”
“你一个外来的媳妇,没生下一儿半女,凭什么分?”
从那天起,林四娘就住进了这条死水沟边上的窝棚里。
没有户籍,没有田地,没有亲族,连做工的门路都没有。
镇北城的铺面和工坊,没人敢雇一个克夫的女人,嫌晦气。
她靠捡烂菜叶子、翻泔水桶活了三年。
这天下午,日头刚偏西,窝棚外头忽然嘈杂起来。
林四娘正蜷在棚角,用一块脏布裹着被野狗咬伤的小臂,听见动静,身子本能的往墙根缩了缩。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面皮黄黑,嘴唇薄得只剩一条线。
她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握着一根旱烟杆,烟锅子里还冒着青烟。
这是林四娘的婆婆,姓钱。
钱氏后头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个歪戴着毡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