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白马河、野狐滩
跟前,居高临下盯着他。
昨天在两界议事处,这位赫连大商贾是弯着腰出去的,可今天站在这儿,他的腰又直了回来。
不对,不是直了回来,是硬撑着直的。
钱富贵是老油条,一眼就瞧出来了,萨尔罕的嘴唇干裂,眉心拧着一道深沟。
这是急了。
“萨……萨尔罕老爷?您怎么这个时辰就……”
“把碗放下。”
萨尔罕的声音很小,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尖几乎碰到钱富贵的膝盖。
“我只说一遍。”
钱富贵的汤饼碗咣当搁在地上,面汤溅了一裤腿。
萨尔罕环顾四周,后院没人,灶房里的伙夫正往灶膛里塞柴火,听不见外头的动静。
他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
一张羊皮。
巴掌见方,边角被火燎过,皮面上用炭笔勾了几道弯弯曲曲的线条,有的粗有的细,粗线是河道,细线是小路,在最底下一条粗线的弯折处,画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萨尔罕的指尖戳在那个黑点上。
“五日后,货必须交割,地点在这儿。”
钱富贵凑过去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变了。
那个黑点的位置,他太熟了。
白马河下游,野狐滩。
榷场里做了十几年买卖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野狐滩,那地方在镇北城以北三十余里,白马河从上游的峡谷里冲出来,到了那一段地势突然开阔,河面散成三四条叉子,水最深处还不到膝盖。
河心有一片沙洲,枯水季的时候,赶着牛车能直接从南岸走到北岸。
但凡是走私的,盐、铁、茶、毛皮、药材,都从那儿过。
因为好过。
也因为,一旦被巡防营逮住,就地正法,不需要报备,不需要审,拖到河滩上砍了脑袋插根木桩子,就算结案了。
钱富贵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