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恩公
,将衣物放在板铺边沿,言简意赅:
“船上都是跑船的粗汉,没女人衣裳。”
“这是我的旧衣服,浆洗干净的,你将就着换下湿的,免得真冻出病来。”
“多……多谢恩公。”
唐玉放下碗,声音嘶哑得厉害,勉强道谢。
陈把头却没立刻离开。
他站在门边,并未靠近,目光却再次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
她虽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脸色苍白如纸。
但那身虽已脏污却仍能看出质地不错的衣裙,发间残留的简单却精巧的银簪。
以及即便在极度惊恐虚弱下仍不自觉挺直的脊背和细微的仪态……
都不像寻常庄户人家或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
“我姓陈,单名一个‘豫’字。在这条水路上跑货,船上兄弟给面子,叫我一声‘把头’。”
他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气场。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唐玉脸上,直截了当地问:
“姑娘,看你这般情形,是遭了难。”
“眼下既已脱险,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或者,需要往哪里递个信儿?”
这话像一把猝然插入锁孔的钥匙,猛地打开了唐玉脑海中那扇充满血腥与恐惧的闸门。
三角眼男人狰狞的面孔、船娘子脖颈喷涌的鲜血、冰冷的刀光、船老大悲愤的怒吼、自己胸口碎裂般的剧痛、以及最后坠入漆黑冰河的绝望……
所有画面与感官记忆如同潮水般轰然涌回!
她心跳骤然失序,狂跳如擂鼓,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比刚才更甚。
她死死咬住毫无血色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颤抖着说道:
“有……有人……杀人,劫船……是一座小……小货船,劳烦……恩公若有余力,派人……去瞧瞧,船上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