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杂物间的新室友,是个病秧子
杂物间的空气是粘稠的。
那是霉菌、积水和陈年灰尘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吸进肺里,像是吞了一口湿棉花。
王富贵扛着铺盖卷,站在杂物间门口。
门板上的绿漆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生锈的铁皮。
“就这儿了。”
他倒是无所谓。
在家乡,冬天睡过牛棚,夏天睡过谷场,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
推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屋里很暗。
只有高处一个小得可怜的气窗透进一丝光。
空间狭窄,大概只有六七平米。
靠墙放着一张破烂的床。
床上已经有人了。
那人裹着一床厚厚的棉被,在这个三十多度的盛夏,把自己包得像个蚕蛹。
听见开门声,那个“蚕蛹”剧烈地抖了一下。
“谁?”
声音很细,很轻,带着明显的颤音,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
王富贵把铺盖卷往地上一扔。
嘭。
灰尘飞扬。
“咳咳咳……”
床上那人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听着要把肺都要咳出来。
王富贵赶紧挥手扇了扇灰尘。
“对不住啊兄弟,劲儿使大了。俺叫王富贵,新来的。”
他大步走过去,想看看新室友长啥样。
那人却猛地往墙角缩,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
警惕,惊恐,还有一丝……绝望。
借着微弱的光线,王富贵看清了那张脸。
太白了。
白得像纸,没有一点血色。
下巴尖尖的,瘦得脱了相。
“俺又不吃人,你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