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功名削了,报纸印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秋风掠过古柏枝头,带下一片将落未落的枯叶。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赵栓子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绞着衣角,半晌才憋出一句细若蚊蚋的话:“回、回公爷,草民叫赵栓子……”
“赵栓子。”
孔怀贤念了一遍,点点头。
“站得稳,气也沉。好好学,好好练。”
“朝廷给你们搭了梯子,能爬多高,看你们自己的骨头。”
赵栓子愣了愣,随即重重地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大得几乎要把细瘦的脖子折断。
赵老六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他连忙别过脸去,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
他活了三十七年,第一次听见衍圣公对自己说“好好学”。
不是对读书人说的,是对他儿子,一个码头扛包工的儿子说的。
人群渐渐散了。
百姓们没有一哄而散,而是重新围到规划告示前,七嘴八舌地请义学先生把“新增引气”“工学启蒙”“三等凭证”的路再讲一遍。
先生被围在中间,脸涨得通红,却讲得格外卖力。
孔怀贤拄着枣木手杖,向马车走去。
经过人群边缘时,一个穿藏青色直裰的中年人忽然走出,拦在他身前三步远的地方。
那人没有穿官服,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窝深得像被人用拳头凿出来的。
可他站得很直,目光里没有怯意,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认真。
他整了整衣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学生苏墨,国子监祭酒,兼《大圣日报》社长。见过衍圣公。”
孔怀贤停下脚步。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三个月前,曲阜村塾的老秀才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用变了调的官话念给他听:“简体字,让生活更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