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血书叩门,衍圣公的决断
“斯文危急?”
他轻轻念了一声,像是在品味一块变了质的糕饼。
“护的是哪门子斯文?”
风过回廊,吹得窗纸簌簌轻响。血书被压在旧注本旁。
孔怀贤没有立刻批复,也没有拍案大骂。他翻开手边一册孔家旧注,那是前朝先祖批注的《礼记·学记》。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建国君民,教学为先。”
他又翻开另一册乡约旧稿,那是乡间里正记录的宗族规条。
“教民稼穑,养民衣食,务本安贫,修身以济世。”
他还想起一桩旧事。孔家先人曾在灾荒年月开仓讲学,教饥民识字记账。那事记在孔府旧档里,他年轻时读过,只当是先祖仁德,未曾深想。
此刻旧事浮上来,和眼前的摘录撞在一起。先人教饥民记账,朝廷教贫家孩子识图算料,相隔千百年,做的事竟是一模一样。
他伸手从案头取过一册薄薄的摘录。那是礼部前两月送来的《天工基础(童蒙版)》实务摘要,白纸黑字,配着图解。
上面画着水利斗门的开合原理,画着算学里的九九盘,画着人体经脉与站桩姿势的对照图。
圣人之学,从未教过这些。可孔怀贤盯着那些图解,却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想起二十年前,在鲁南乡间的那间破村塾里。一个穿着补丁衣裳的孩子,交不起租粮,被地主家的管事按在泥地里打。
那孩子后来怎么样了呢?
冻死在野地里了。尸体被野狗拖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本《论语》。
那时候孔德鸿在做什么?哦,在修金库,在兼并良田,在以圣人的名义盘剥百姓。
孔怀贤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像是有寒冰在裂。
烛火摇曳,灯芯爆出一朵灯花。孔府随从端着一盏热茶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公爷。”
他把茶盏搁在案角,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