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裁决
宫管事太监“他”了半天,也没敢说出太子没来迎接的话,急得额上冷汗直冒。
皇帝垂眼,目光淡淡地扫过他,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却让管事太监瞬间如坠冰窟,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随即刘瑾连忙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皇帝也松开了刘瑾搀扶的手,自己上前几步,伸出枯瘦的手,推开了书房的门。
“吱呀——”
木门发出轻微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
书房内光线有些昏暗,窗户只开了一扇,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方光斑,光斑里尘埃浮动。
太子就背对着门口,负手立在那一扇开着的窗前。
他依旧穿着那身杏黄色的储君常服,但原本合身的袍子此刻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
他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那株凋零大半的丁香花。
枝头,只剩下最后两三簇零星的白花,在风里顽强地、却又无比脆弱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凋零,化作尘土。
就像他此刻的处境,就像他这个人。
听到门开的声响,太子依然没有回头。
皇帝迈步,走进了书房,刘瑾紧随其后,小心地关上了房门,然后退到角落阴影里,垂首肃立,仿佛不存在。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两人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皇帝走到书案旁,停下脚步,书案上很整洁,笔墨纸砚摆放整齐,一卷书摊开着,似乎看到一半。
他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太子挺直却透着一股孤寂意味的背影上。
父子二人,一坐一站,一在明处,一在暗处,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你母后生前,最爱这丁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