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5章,漠北长歌
拒马鹿角,根本挡不住对方的火器。
最前排守隘的那个千夫长,叫塔拉巴依,跟了他十四年,白天刚和他喝了半碗烈酒,拍着胸脯说守得住。
炮响过后,耶律可拔找他找了很久。
只找到半截身子。
铁林军的步阵随即压上来,重盾在前,劲弩在后,长枪居中。
那是耶律可拔见过的最压抑的阵型。
他眼睁睁看着麾下的契丹铁骑,那些自幼一同牧马、一同征战、一同听过长歌的同族袍泽,冲锋出去。
他看着那数百骑催马提刀,看着弯刀挥落,看着刀刃砍在重盾上迸出一串火星,看着盾阵里的长枪同时刺出,成片的骑兵便再也没有回来。
然后第二波又要冲。
耶律可拔嘶声喝住了他们,他知道冲不进去,他知道那个阵型就是专门克制骑兵冲刺的,他清楚,可他能怎么办?
这他妈根本不是他们的战场。
契丹铁骑生来是旷野的刀,是开阔地里风驰电掣的死神,不是这种两侧山壁夹死、前有重甲步阵的隘口里,跟人斗消耗的。
可大于越的军令,让他守这里。
十五万主力的退路,在这里。
他没有选择。
……
血战正酣,杀声滔天。
契丹两千弓箭手列阵山腰,扼守隘口左翼高地,拼死压制山下突进的步兵阵线。
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被山下白热化的厮杀钉住,无人察觉背后的绝壁,悄然来袭的杀机。
“万夫长!左翼!山上——!!”
耶律可拔正持刀压阵,竭力稳住濒临崩溃的防线,闻声心头巨震,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下一刻,他双眼陡然瞪圆,浑身血液近乎凝固。
凛冽长风席卷过高山荒岭,吹得山石枯草狂乱翻飞。原本死寂无人的绝壁崖顶,无数黑影骤然翻涌而出,一道道人影顺着崖壁险径纵身跃落,全然是久经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