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5章,干骨死岭
车底下、石壁根底下,到处是蜷缩的身影。有个女人抱着个孩子坐在两具尸体之间的缝隙里,一动不动,眼睛盯着二狗的靴子。
二狗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那孩子突然哭了一声。
女人一把捂住孩子的嘴,身子往后缩了缩,后背撞在石壁上,撞出一声闷响。她不敢哭,也不敢跑,就那么蹲着,拿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双眼睛跟刚才的老头不一样。
老头的眼睛是空的,她的眼睛是活的,活着的恐惧,活着的乞求。
二狗没看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脚下停了一瞬。
那个孩子的哭声,跟渭北大营那个小姑娘的哭声不一样。那小姑娘的哭是无声的,眼泪哗哗地流,一声不吭。这个孩子在哇哇哭。
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哭声。
可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的画面,是小姑娘脚腕那白花花的骨茬子。锈蚀的铁链嵌在烂肉里,用钳子往下撕的时候,肉和铁粘在了一块。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个画面压下去,继续往前走。
前面挡着一辆翻倒的牛车,车辕子折了,半扇车板斜搭在石壁上,底下压着一头死牛。牛脖子上扎了四五根箭,血已经凝了,暗红色的,跟冻土混在一起。
他从车板和石壁之间的缝隙挤了过去。
里面更窄了。
翻倒的车辆和死去的牲口把通道堵了个七七八八,人要过去得侧着身子,从缝隙里钻。
他扫过的那些车,全是粗木拼的板车,死牲口拉的烂货,不是他要找的东西。
转过几道弯,他找到了。
里面稍微宽了一些,能容两辆车并排。这里停着几辆马车,车厢包着皮子,轮毂上钉着铜钉,车辕子上刻着花纹。
羯族贵族的车。
车旁边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都穿着皮袍子,有的皮袍子上面绣着纹样,用的是金线。这些人死的姿势各不相同。有个老妇人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