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5章,惊堂诤论
!”
“他一辈子捧着圣贤书治国,信周礼、崇古制,照搬照抄,句句合乎经义,简直是个完美的儒家书呆子。可他懂个屁的泥土!懂个屁的农艰!”
“他根本不知道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辛苦一年还要倒欠地主多少粮;不知道一匹粗布要女工没日没夜纺多少天;更不知道从长安运一石粮到边郡,路上人吃马嚼、层层盘剥下来,能剩下三斗就算烧了高香了!”
“拿着纸上的大道,硬套这血肉模糊的人间生计!再好的理想,也只会变成一把杀人的刀!”
“下官以为,这才是他败的底子!”
“他不是心假不假的问题,他是活在特么的简牍里,最后也死在了简牍里!”
许文一口气吼完,胸膛剧烈起伏着。
随后,他后退一步,长长作了一揖。
“下官失礼狂言,公爷赎罪!”
说罢,便是一撩袍角,重重坐了回去。
堂下一片沉寂。
刘文清瞪着许文,眉头拧了起来。
他可是出了名的倔驴,有些话也是敢说敢讲,可这小子方才说“圣人没种过地”,却是极致狂悖之言。
但听他说完,却也是话糙理不糙。
沈砚一直低着头,藏在袖管里的双手悄然握紧。
别人听这话有些刺耳,他听着却句句扎在肺管子上。
津源县饿殍遍地的时候,他在县衙翻遍了朝廷的赈灾条文,全是没用的套话。是切切实实的算账、分粮、挖渠,才把活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啪!啪!啪!”
主位上,突然传来了清脆的击掌声。
唰的一下!堂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到他身上。
只见林川正一下一下地鼓着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好,好一个‘活在简牍里,死在简牍里’。”
“理,越辩越通。水,越搅越浑才能看清底下的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