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4、破绽
“你身上是油墨味儿。”赵振国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清楚楚地送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而且是胶印油墨的味道,不是普通油印机油墨。这种油墨,挥发慢,残留久,不反复洗个七八遍去不掉。你身上这股味儿,至少是最近三五天之内沾上的。”
王德胜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但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似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
坐在一旁的刘局长始终没有开口。他的目光一直在王德胜脸上来回扫视,像一只耐心的老猫盯着墙洞里的耗子。
王德胜的肩膀塌下去了,这是心理防线开始崩塌的信号。
刘局长在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瞬间。
犯罪嫌疑人最怕的不是证据确凿,而是证据以一种自己无法理解的方式从天而降。
王德胜现在就是这种状态,他显然没想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会出卖他,这种出乎意料会让人产生一种“他们什么都知道”的错觉,而错觉一旦生根,恐惧就会疯长。
刘局长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不动声色地看了赵振国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默契的暗示:火候差不多了,该我来收网了。
赵振国回到座位上,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王德胜,我再问你一遍。版是谁刻的?在哪儿印的?”
王德胜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审讯室里安静了足足有半分钟。
刘局长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温和,像长辈在跟晚辈说话:“小王啊。”
王德胜猛地抬起头。
刘局长没有看他,而是低头慢条斯理地卷着一根烟,动作不慌不忙:
“你在纺织厂干了十一年,又开了两年修理铺,街坊邻居对你评价都不差。你娘今年六十三了,身体不好,你一个人拉扯着她过日子,不容易。”
王德胜的眼圈一下子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