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九五章 白幡暗流
来睿智深沉,以他的眼界心机,不可能看不出太后此番高规格治丧背后的深意。他更应心知肚明,他本人是否出现在这灵堂前、送葬路上,绝非个人好恶小节,而是牵动南衙北司、关乎朝廷体面与军心安定的关键一举。他既深知利害,却仍连派一人虚应故事都不肯,这……这岂不是有意为之?”
陈敬的声音里终于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激动,“太后的一片苦心,若最终因驸马这般的缺席,而令南衙诸将心生疑虑,令安抚之策功败垂成,岂不……岂不令人痛惜扼腕?”
秦渊再次陷入沉默。
灵堂里的诵经声似乎响亮了些,木鱼敲击,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从某种沉重的思绪中挣脱出来,低声道:“今日清晨,左相亲自来了。礼数周全,情意恳切,在灵前伫立良久。离去时,他特意执我手,言道明日定会早早前来,必送大将军最后一程。左相能顾全大局,有他亲自出面相送,以其身份威望,应能挽回不少南衙军那边的顾虑。众所皆知,左相代表着太后的意志。他亲临送葬,在南衙将士眼中,或可视作太后亲临,足显朝廷恩重。如此,或可稍安军心。”
这话,像是在说服陈敬,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陈敬听着,脸上的忧色却并未散去。
左相固然位高权重,但左相是文官之首,驸马掌的却是禁军精锐。
这两者在军汉们心中的分量,截然不同。
一个代表朝廷的礼法与恩典,另一个,则代表着武力制衡的态度与宫禁的动向。
缺了后者,前者再隆重,也总让人觉得少了半边依靠,心中那块石头,终究落不到实处。
陈敬微一沉吟,才上前半步,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眼下情势……要不您亲自去一趟平康坊?趁着今日天色尚早,或许……还来得及转圜。”
“去大公主府?”秦渊目光骤然一凝,倏地转向陈敬。
先帝育有四位皇子,一位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