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朝会前夜
地方:司礼监,掌印房,暗格,真印,印泥。以及——裴玄素。
行止忽然从袖中摸出两枚细薄的铜片,薄得能夹进指甲缝里:“这是从旧市换来的。明夜若需要挑线、撬木,别用刀尖,刀尖太亮。铜片不反光,贴着摸,能省你一息。”他把铜片一枚递宁远,一枚递孟爷。
孟爷接过铜片,嘴角动了动,像要笑,终究没笑出来:“你这话,倒像老江湖。”
宁远把铜片收好,问燕知予:“寺里那边,你的旧识可靠吗?”
“可靠与否,不在他。”燕知予答得平静,“在我进寺后,能不能让人相信我只是来诵经的僧。寺里议论严世恩增饷,香客心浮,人心浮就容易露口风。我只需听,不需问。问得多,便像探路;听得多,才像本分。”
宁远看着他:“若有人试你呢?”
燕知予把佛珠绕得更紧,指节轻轻一停:“那就让他以为试到了。僧人不争口舌,争了就输了。可若他要动手——我会让他知道,佛门也有金刚。”
宁远独自坐在灯下,把怀里的布袋取出,又放回。他想起祖父宁怀远的名字像一座看不见的山压在背上;想起黎霜说黎溪隔空窥京局折寿元;想起那枚拓片上细密的暗纹——真与伪之间,往往只差一丝。明夜他们要去的,不只是一间掌印房,更是一张早已织好的网。
灯火将尽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铃音,像风掠过檐下的铜片,若有若无。宁远猛地抬头,手已按在桌边,心口一紧。
一声。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却迟迟未至。那铃音忽远忽近,仿佛故意停在“将至未至”的边缘,吊着人的神经。
行止从暗处现身,眼神如刀,压着嗓子道:“别动。不是我们约的声路。”
宁远屏住呼吸,听那铃音慢慢散入风里,像被夜色吞掉。第三声终究没响,可那两声已足够让屋里的人都明白:有人在附近试探,且知道“铃”是他们的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