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京西夜雨
出来顶罪。”她说完,抬手指向拓片,“这就是第一盏灯。”
屋外雨势忽然大了,像有人把天上最后一盆水倒下。灯笼的光晃了一下,梅字在墙上投出淡淡的影,像一枝被风雨压弯的梅。
何七在廊下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提醒他们时间不多。黎霜也站起身,把斗篷重新披好,像要把自己又藏回夜里:“我能做的就这些。再多,就会被人抓到线头。”
行止道:“抓到你?”
“抓到我无所谓。”黎霜淡淡道,“他们怕的不是我,是黎溪。她在瘴雾林里不出山,却能让京里人睡不安稳。可她越让他们睡不安稳,她自己就越睡不醒。”她说到最后,声音里终于露出一点极浅的疲意,“所以她让我转告:别拿她的命当你们的盾。”
宁远起身,朝她拱手。那一礼不是江湖客对江湖客的客套,而是欠债的人对债主的承认。他压低声音:“告诉她——我记得。”
黎霜看着他,眼神微微一动,像雾里露出一瞬晴:“记得就好。”
她转身往里走,门帘落下前,她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明日大朝会,司礼监最忙。忙时最乱,乱时最险。你们若要进去,就别把命留在门口。”
话音落下,人已不见。
屋里又只剩三人。行止把手伸进袖里,摸了摸那枚冷硬的残印,像摸一块压在心里的石:“明日——我在外头接应。京城的路比庆南更窄,你们若被堵在里面,我只能劈开一条路。”
燕知予看向宁远:“你要进去?”
宁远没有立刻答。他把雨夜的冷气吸进胸腔,又缓缓吐出,像把心里那股躁意压下去。他知道自己进的是掌印房,拿的是朝廷真印;那不是偷一件东西,而是把整个京城的火药桶掀开一角。可若不掀开,他们永远只能在别人布的局里做棋子。
“进去。”宁远说,“取真印,也取印泥。要比对暗纹,就得真物在手。黎霜给的拓片,只能当路标,不能当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