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一头与一真
。”
他说完,目光转向宁远,像隔着火光按住他的喉:“宁公子,你信不信右司?”
宁远没有回答。他想起跛足汉子那只瘦得像枯枝的手,想起对方在窄巷里用暗号引他们接头,想起那句“右司有人愿意接头”。也想起阿棠递来的情报——有人在东厂眼皮下进出严府后门。那条线太细,细到一扯就断。
裴玄素忽然抬高了一点声音:“左司副使。”
一个身形瘦长的黑衣人上前半步,双手捧出一只木匣。木匣并不大,四角包铜,缝口用蜡封得严。蜡上印着一道模糊的黑手印——像烙过皮肉的掌痕。
宁远的瞳孔缩了一下。
木匣被放在火把照得到的地上。左司副使抽出短刀,刀尖挑开蜡封,蜡裂开的声音在雾里格外刺耳。匣盖一掀,一股甜腥味扑面而来。
那是一颗人头。
头颅被草灰与石灰处理过,皮肤呈死白,嘴角却像被人刻意拉出一个难看的弧度。最刺眼的是那只跛足汉子特有的眉骨——那道旧疤从眉心斜斜划向太阳穴,宁远曾在火光下看得分明。
宁远只觉得胸口像被猛地击了一拳,耳边嗡的一声,连火把的噼啪都远了。他下意识往前一步,手指发颤,想去确认,又不敢确认。
“你——”宁远嗓子发干,吐出的字像砂砾,“你杀了他?”
裴玄素并不否认,反而轻轻点头:“规矩之一:断线。线不断,网就收不紧。宁公子,你们这些人,最怕的不是死,是背叛。我要的就是你此刻这一下——心里那根弦绷到最紧。”
行止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泼下:“不对。”
宁远猛地一震,转头看他。行止目光落在木匣里那颗头颅上,像在看一件被人拙劣仿制的器物:“裴玄素不爱做多余的事。他若真要断线,断的是你们能摸到的线,而不是已经握在他手里的人。跛足汉子若真死在他手里,他不会把头颅送到你面前——那会让你恨他,反倒把心定住,像铁一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