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乌莲坳的影子
道绕行。盐道荒废多年,石阶被雨水磨得发滑,脚下每一步都像踏在一条冷硬的脊骨上。行止领路,步子轻得几乎不带声;燕知予拎着药箱,药箱里装的却不是药材,而是湿布、冷针、火折子与几包细粉;宁远背着铜匣,匣角偶尔顶到脊背,他却宁愿疼,也不肯松绑。
乌莲坳在群山夹缝里,坳口两侧是乱石与枯藤,远看像一张闭紧的兽口。到了坳外,空气忽然变得刺鼻——不是柴烟,是砂粉与油脂混在一起的呛味。更让人心里发凉的是,风里夹着一种极淡的腥甜,像湿土里翻出的虫卵。
行止蹲下,指尖在地上抹了一下,放到鼻尖一嗅:“硝、硫、油。还有……鬼哭砂的余味。”
宁远盯着坳口那两盏暗得发红的灯:“这么偏,竟还点灯。”
“点给虫看的。”行止说,“石虱喜热喜光,坑里养虫,灯就是饵。”
三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再说话。行止先跃上侧坡,像一片贴地的影子滑进黑里;宁远与燕知予跟上,借乱石遮身,绕到坳后。坳内果然有工坊:几间低矮土屋连成一排,屋后挖出深坑,坑口用木板盖着,板上压着石块,仍能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响动。
那声音不大,却密,像无数细齿在啃木。宁远背脊微麻,脑里闪过黑石峒矿道里那一片蠕动的阴影。他握紧拳,指甲陷入掌心,才把那股寒意压下去。
行止把一粒小石子弹到坑盖边缘。石子落下,坑里立刻响起更急的爬动声,像被惊醒的潮水。木板底下隐隐透出热气,带着潮腐的腥甜。
“培育坑。”行止低声,“他们把黑石峒的虫线移了出来。不是偷料,是偷法。”
燕知予眼神一沉:“虫线一旦移植,乌莲坳就是第二个黑石峒。”
宁远压着声音:“先找主库。”
工坊的主库在最里侧,门口并无重兵,只一条黄狗趴着,鼻尖对着风向。燕知予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包粉末,捏开一点撒在风口处,粉末落地无声,却很快融进潮气里。黄狗鼻子抽了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