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北上伪装
庆南府城的雨落了两日,第三日清晨忽然放晴。青石街面被洗得发亮,像刚磨过的刀背。宁远站在客栈窗后,看东厂番子从街口换岗,腰牌与哨绳一晃一晃,仿佛一串无声的警告。
“城里不能久留。”行止把一只油纸包推到桌上,里头是三张薄薄的戏票与一截细绳,“严家货栈那夜之后,东厂的眼睛更密了。要走,就走得像别人。”
燕知予把柜上那只药箱打开,取出几味常用的干草与一串细银针,慢条斯理地塞进夹层里:“像别人?像谁?”
行止抬眼,目光越过窗纸落在对街一角。那边正有一队戏班进城,挑担抬箱,锣鼓未响,先有旗伞开路。领头的班主穿着旧绸褂子,笑得极殷勤,正递上文牒给守门的税关。
“像他们。”行止道,“戏班进府演出,来往多,换脸也多。你我再怎么装成药商,终究要开箱验货;戏班的箱子,验得多了,反倒没人认真看。”
宁远沉默片刻。他想起昨夜回来的阿棠曾低声说过一句:东厂已把“铜匣与残印”列为头等要紧,连税关都换了新人。严鹤鸣不过是钩,钩后那张网才是真。
“班主未必肯带生人。”宁远道。
“肯不肯,得看他缺不缺人。”行止把细绳绕在指间,绳头系着一小枚铜钱,“去问问。再不成,就买一场‘偶遇’。”
燕知予合上药箱,轻声补一句:“我去更合适。少林旧关系能借牌照,戏班也总要找个会看伤的。你们二人,脸太招人。”
行止本要反驳,转念却点了点头:“好。你去。我们在后巷等信。”
半个时辰后,后巷里多了一辆旧车。车上堆着彩衣与纸扎,外头罩着粗布,像寻常货运。燕知予从车帘后探出头来,眼神清亮:“成了。班主姓赵,叫赵三春。北上去京畿一带,给几家府上唱堂会。他缺个‘押箱’的护手,也缺个懂点草药的。我说咱们是外乡人,路上受了点伤,愿出钱帮他添路费,他就点头。”
宁远上车前,回望那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