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孟爷现身
雨脚密得像一张倒扣的网,青螺渡两岸的灯火在水气里忽明忽暗。芦苇被风压得贴着水面,像无数黑羽掠过。宁远伏在废旧的渡棚后,指尖还残着昨夜磨坊墙上潮泥的凉意;铜匣贴在胸前,隔着衣襟也能感到那股沉实的寒。
行止在更高处,踩着棚梁,目光穿过雨幕,时不时扫向上游。燕知予则靠在一根半朽的木柱旁,披风一角压着药囊,手里捻着一小撮白舌草的碎叶——这味草能压腥气,亦能在火里炸出独特的辛香,若要迷人鼻,最是合用。
“右司暗号……‘水车坊’,”宁远低声重复,像在确认一条路是否仍在脚下,“这渡口竟连着。”
“水车坊在渡口下游一里,”行止声音从棚梁上落下,“昨夜你我藏身磨坊,来回走动不过几次,能有人在巷里留下暗号,说明对方早盯着我们。”他顿了顿,“也说明对方急。”
燕知予抬眼,眸色在雨里淡得像一片薄冰:“急的人,往往拿不住底牌。今日若真有人来,先看他怎么站、怎么走、怎么开口。”
三人沉默下来,任雨声将一切话都压进泥里。渡口的船都系在下游,船篷被雨打得啪啪作响;岸上两三个挑夫缩在檐下烤火,火星子时不时跳出来,又被雨点砸灭。看似寻常的渡口,暗处却有几处脚印过于齐整:有人穿官靴来过,离去时还刻意踩着同一道泥痕,想把人数藏起来。
宁远从不信巧合。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半枚帅字残印,金属冰凉,像一块压在心口的石。土司印信则被他用布包得紧,边角圆润却不失重量。三物在身,反倒像把自己挂在了猎人的钩上。
雨势忽缓,远处水面泛起一圈圈圆纹,像有人在暗处拨动了水弦。行止从棚梁上滑下,脚落地时几乎无声:“来了。”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上游雾里一叶小舟逆雨而来。舟不大,舟头却稳得出奇,任浪拍任风推,仍直直对着渡口。舟上撑篙的是个瘦高汉子,戴斗笠,斗笠沿压得低,露出一截下巴,胡茬花白。
更让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