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严家货栈
等他再看,墙上只有他们三人的影子,重叠又分离,最终一同没入东市的灯火。
夜色把庆南府的瓦脊压得很低,城里灯火不算稀,却像被谁用一层薄纱罩住了似的,亮得不痛快。宁远、行止、燕知予三人从客栈后窗翻出,沿着巷道贴墙而行,绕过两处巡夜的差役,才向城南的水陆交会处摸去。
严家货栈就在南门外不远,临河而建,前面是宽阔的卸货码头,后头连着几进库房与院落。门面上挂着“严记”两字,笔势圆润,远看像做生意的老字号,近看才见门槛上新换的铜钉泛冷光,墙角的青砖却被人常年摸得发亮——那是有人站岗靠墙的痕迹。
“外松内紧。”行止站在一处矮墙后,目光从货栈正门扫到两侧角门,“正门来往的挑夫、船夫不少,叫卖吵闹,反倒是掩人耳目。看那边角门,进出的人少,却都不回头,脚步齐整。”
宁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角门里出来两个伙计,身上背着麻袋,走到街口就分作两路,其中一人路过一盏风灯时,手指不经意在灯架上轻轻一叩。那动作极快,像是随手拨灰,若非盯着看根本察觉不到。
“暗号?”燕知予压低声音。
远心里一沉。他们昨夜入城时就被人暗中标记,若严家货栈又是这般布置,说明这城里盯着他们的人不止一拨。
三人不急着靠近,先沿河堤走了一段,择了个能望见后院的角度。后院围墙比前面高半尺,墙头插着碎瓷,月色下白得刺眼。墙内有树影摇动,偶有轻微的铜片撞击声,像是有人在暗处走动,腰间挂着什么物件。
行止眯眼听了片刻:“后院设暗哨。那铜片声不是钥匙,是薄铜牌相互碰撞,走路时能把脚步声盖住。”
宁远默不作声。他自幼在宁家旧宅里见过同样的布置——宁怀远当年防人,连风声都要算计。如今严家也用这套,背后的人更像懂行的。
燕知予从袖中掏出一枚纸折的小舟,轻轻往河里一放。纸舟顺水飘到货栈码头下方,被阴影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