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蜃后
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女子膝前的玉刀,刀身修长,刀柄末端镶嵌着一枚蛇眼形状的墨绿色玉石——与梅婆婆藤杖上的那颗如出一辙,只是更大了数倍。
行止的竹杖微微下沉,杖尖触及地面。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那不是活人。”
话音刚落,那盘坐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身体的动作。
是她的长发——仿佛有风从地下吹来,将发丝轻轻扬起。
与此同时,石棺中传出声音。
不是敲击,不是摩擦。
是呼吸。
十几口石棺,同时发出了绵长的、低沉的呼吸声。
仿佛棺中人刚刚从一场千年大梦中醒来。
燕知予头皮发麻,一只手按住暗器囊,另一只手攥紧了宁远的衣袖。行止的竹杖抬起三寸,挡在二人身前。
石台上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灰白色的眼睛。
嘴角随之微微弯起,挤出一种比哭更难看的弧度,仿佛是在“笑”,又仿佛只是千年的风沙在石像表面蚀出的裂纹。
她开口了。
声音干涩如砂石摩擦,每个字都带着不属于活人的冰冷气息:
“三十一年了。”
“又有人来拿那半张纸了。”
那不是活人。
宁远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起。那灰白色的瞳孔没有焦点,却仿佛穿透了他的皮肉,直视他魂魄中最深的角落。她的嘴唇翕动时,石台四周的图腾柱上,盘绕的石蛇眼中同时亮起幽绿的光。
“三十一年前,有个姓宁的,也来拿过。”她的声音干涩如砂石摩擦,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后来,他把半张纸吞进了肚子。”
宁远的喉咙发紧。
祖父。她说的,是宁怀远。
“你不像他。”那女子的灰白瞳孔在他脸上停了片刻,“但你身上有他的血。隔着衣裳,我都闻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