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晨钟与抉择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二十三四岁的年纪,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书卷气,但眼神沉稳,唇角微抿,自有一股历经世事的淡泊。
正是宁远。
他的目光越过慧觉与行止,直接落在燕知予脸上。
“燕姑娘。”他微微颔首,“久闻大名。”
燕知予上前三步,停在石阶下。
“宁公子。”她还礼,“信收到了?”
“收到了。”宁远从怀中取出一只扁平的油纸包,未立即递出,“但我带来的,不止是答案。”
他顿了顿,看向燕知予的眼睛。
“我还带来了一个问题:若真相的代价,是整个江湖的动荡,甚至朝廷与边疆的战火,你还敢接这最后一页吗?”
燕知予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宁远手中的油纸包,看着这个在无数猜测与污名中浮沉了三十年的“宁氏”后人,看着他眼中那种近乎悲凉的平静。
晨风吹过山门,檐角铜铃轻响。
良久,她伸出手。
“我接。”
宁远看着她,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试探,只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他将油纸包放入她掌心。
“最后一页的下半。”他轻声道,“以及,我祖父临终前,留给我的另一句话。”
燕知予握紧油纸包,没有立即打开。
“什么话?”
宁远抬眼,望向少林寺深处,那座巍峨的藏经阁。
“他说:‘契约的本意,不是藏匿罪恶,而是守护一条生路。当年三条通道,一条运药救疫,一条送匠兴边,一条通学传文。后来它们变了质,不是因为契约错了,而是守护契约的人,忘了最初为何要立契。’”
他收回目光,看向燕知予。
“所以燕姑娘,你今日接下的,不是一页暗账,也不是一纸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