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梅花谱暗账
标注不同版本口述的。
宋执事最后进来,怀里抱着两册空白簿册,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他在燕知予对面坐下,把簿册打开到第一页,写下日期、时辰、地点、在场人。
燕知予从袖中取出宁远的问讯提纲,展开铺在自己面前。二十七条问题,用蝇头小楷写在一张长纸上,每条问题后面都留了空白,空白处用淡墨标注了“预期回答方向”和“追问要点”。
她没有把这张纸给任何人看。预期回答方向是宁远的判断,不是杜三的供词。两者必须分开,否则就成了“引导”。
“杜先生。”燕知予开口,用的是“先生”而不是“杜三”。这个称呼让杜三愣了一下——从被盐桶捞出来到现在,没有人叫过他“先生”。他们叫他“杜三”“账房”“证人”,甚至有人叫他“那个废手的”。
“先生”两个字让他的脊背微微直了一些。
“我问,你答。”燕知予说,“不需要写字,不需要画图。你说,慧闻师父记,记完念给你听,你觉得对就点头,觉得不对就摇头,我们重来。没有时间限制,累了就歇,渴了就喝水。”
杜三点头。
“第一个问题。”燕知予的声音平稳,像在念一份账单,“你第一次见到《梅花谱》实物,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什么情形?”
杜三闭了一下眼睛,像在翻一本很旧很旧的书。
“六年前。”他说,声音比之前稳了一些,像找到了一个可以踩的台阶,“顺通商行老东家……就是慕容家的人,叫我去后堂对账。我以为是对盐引,进去才发现桌上摆着一只匣子。”
“什么样的匣子?”
“黑漆木匣。”杜三的眼睛睁开了,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个只有他看得见的地方,“不大,一尺来长,半尺宽,三寸来高。木头很沉,不是普通漆器,像是……铁梨木?不,比铁梨木还沉。匣盖上没有雕花,只在右下角刻了一朵梅花,刻得很浅,不注意看不出来。”
慧闻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