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梅花谱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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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知予去请人的时候,行止已经在偏殿外等着了。他手里拎着一只木箱,箱里装的是笔墨纸砚和一摞空白簿册。
“方丈说,人已经安排好了。”行止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像冬天的铁栏杆。
“什么人?”
“两个。”行止把木箱放在门口,“一个记,一个验。”
第一个人从廊下转过来时,燕知予差点没认出来——不是因为他长得特别,恰恰是因为他长得太不特别了。中等身材,中等年纪,一身灰色僧袍洗得干干净净,脸上的表情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如果把他放进一百个僧人里,你绝不会多看他一眼。
但他走路的方式不一样。每一步都极其均匀,像用尺子量过的;手臂微微张开,手指自然分开,像随时准备接住什么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
“慧闻。”行止介绍,“达摩院记言僧。专司记录高僧讲经。”
慧闻合十,声音平淡得像在念经:“阿弥陀佛。贫僧的差事是听,听完了写,写完了念回去。错一个字,贫僧自罚抄经百遍。”
燕知予看了他一眼。记言僧。她以前只在书上见过这个称呼——据说少林达摩院历代都有一两个这样的僧人,耳力过人,记忆如铁,能把一场两个时辰的讲经逐字复述,连停顿和咳嗽都不漏。他们不是武僧,不习拳脚,甚至不参加早课诵经,因为他们的“功”全在耳朵和手指上。
第二个人就显眼多了。
他不是僧人,是个俗家老头,六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背微驼,手里拎着一只旧布袋。他走路时左脚比右脚慢半拍,像多年前伤过筋骨,可眼睛极亮,亮得不像六十岁的人——那种亮不是精神好,而是习惯了盯着别人的嘴看。
“老陈。”行止说,“验词匠。替官府做口供比对的。”
老陈拱了拱手,笑起来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燕姑娘,老朽干这行三十年了。府衙的口供、镖局的报案、商号的对账——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