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少林三议定
据的。
达摩院偏殿的门槛很高,高到燕知予每次跨进去都要提一下袍角。她不知道这是哪朝哪代修的规矩,但此刻她觉得这道门槛像一条界线——外面是少林的争吵、先生的暗手、十七派的算计;里面只有一个断了三根手指的账房先生,和一盏不灭的灯。
杜三坐在靠墙的矮榻上,背靠着被子,右手缠着层层白布,白布上隐隐渗出褐色——伤口还在渗血。他的脸比三天前又瘦了一圈,颧骨撑着一层薄皮,眼窝深陷,像个被掏空了的壳子。
可最让燕知予心里发紧的不是他的伤,而是他的眼神。
三天前刚被从盐桶里拖出来时,杜三的眼睛里还有一种东西——恐惧也好、愤怒也好、求生也好——总之是活的。可现在,那种东西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蒙蒙的钝,像蒙了灰的灯罩,光还在,但照不亮什么了。
他看见燕知予进来,动了动嘴,没说话。
燕知予没有先开口。她在矮榻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把手里的包袱放在桌上,慢慢打开。里面是一碗粥、两块咸菜、一碟花生米。粥是刚从斋堂端来的,还冒着热气。
“先吃。”她说。
杜三看了一眼粥,又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白布的右手,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
“燕姑娘。”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我废了。”
燕知予把筷子递到他左手边:“左手能拿筷子吗?”
三迟疑了一下,用左手笨拙地夹起筷子。花生米滚了两颗到桌上,他没捡。
“那就没废。”燕知予说。
杜三停住了。
燕知予没有看他,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展开铺在桌上。信纸上的字迹她认得——宁远的。潦草、急促,有些字连笔连得像一根不肯断的线,但每一笔都落得准。
“这是宁远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说,“你先吃粥,我念给你听。”
杜三嚼着粥,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