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灯下辩生死
铁山大步流星,袍角掀得很高,像赶路也像赶命。武当的陈松远最后进来,步子不快不慢,进门先看了一眼灯,再看了一眼宋执事手里的笔,这才坐下。
丐帮的洪九没坐椅子。他靠在门框上,叼着一根草茎,像个看热闹的闲人。但他的眼睛一直在动,从左扫到右,从前排扫到后排,把每个人的位置、表情、手的位置都记了一遍。
燕知予坐在旁听席最边上的位置。她面前摊着一本空册,笔已蘸好墨,搁在砚台边沿。
宁远远程传来的指令只有一句话,写在昨夜的飞鸽信笺上,字迹潦草得像赶着去赴死:“让他们吵,你只管记。记得越细越好,将来每个人的话都是证据。”
她把这张纸条折好,压在册子底下。
慧觉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让所有杂音都沉下去的力量:“今日议事,只议一件:慕容博渊的终审,是继续暂缓,还是即刻执行。”
话音刚落,戒律院首座明觉就站了起来。
他站得很快,像这三天一直在等这句话。明觉年过六旬,身形枯瘦,可脊背挺得像一杆枪。他的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张脸像被戒律本身削出来的——没有一丝多余的肉,也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方丈。”明觉的声音干硬如石,“贫僧请斩慕容博渊。”
大殿里的空气像被人攥了一把。
“理由有三。”明觉竖起三根手指,每竖一根,声音就重一分。
“其一:通敌铁证已足。六封密信、顺通商行走账、钱申叛逃、关外替身供述——每一条都指向慕容博渊。他本人亦已当众认罪,承认嘉平三年布防图是他给的,薄弱点是他故意留的。三千同道的血,不是墨迹,是命。”
“其二:拖一日多一日变数。杜三的手已被人废了,赵四江是真是假至今不明,承诺信十二年前就被先生取走——这些都是‘拖’出来的后果。你们说要追先生,可先生在哪里?你们拿得出吗?拿不出,就是追影。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