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押送与反押送(2)
震,俯身逼近:“调兵的坐标?你说清楚。”
杜三却又昏过去,只剩喉间嘶哑的喘。
宋执事与快脚赵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见同一层寒意:暗账不只是银路,可能还是军路。顺通走的不只是钱,还是兵。
而先生之所以不灭口、只废手,或许也正因为——杜三脑子里那份坐标,比命更值钱。杀了就没了;废了手,还能逼他继续“记”,继续在心里存着。
燕知予把车布压紧,像把一只活证物重新封存。她知道,从这一章起,追的已经不是一封缺失的承诺信,不是一条顺通的银路,而是一张可能连到军阵的暗网。
他们继续上路,不再说话。每个人都在用沉默抵抗恐惧,用步骤抵抗先生的喜恶。
盐车上了嵩山脚下的官道时,天色已近午。
山风从松林里灌下来,带着寺院特有的冷清气。杜三在车内烧得迷糊,右手裹着厚布,布外又缠了盐霜浸过的麻条,止血止痛,却止不住他偶尔抽搐的喊。快脚赵背了一路,肩头磨出血泡,仍咬着牙不肯换手。他嘴上骂先生的狠,骂影卫的阴,却骂得越凶,步子越稳——像怕自己一软,这趟押送就真成了先生的“反押送”。
宋执事的记录册更厚了一层。夜袭那一页,他用红笔在旁画了一个小小的“证物符号”,旁边写:“非灭口,废手,动机不明。”这四个字将来在东禅院里会被反复问:为什么不杀?为什么割指?是威慑,还是为了逼出别的东西?
燕知予没让问题在路上扩散。她只做两件事:盯路口,盯人眼。
到了少林山门外,她没有直接入寺,而是先在山门前当众停车,按程序把杜三“发现地点、押送路线、两次截查、夜袭伤情”简要向守门僧宣读一遍,要求守门僧、外院知客僧、以及恰好在山门外的两名他派弟子作旁证签名。
守门僧一开始不懂她为何如此麻烦,直到看见杜三那只包得像木头的右手,脸色才变。外院知客僧立刻明白:这不是“押送回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