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抄录与留档
抄录留档。材料验真,另择日请匠人、书手、蜡匠、纸行共同会验。”
他这句话很硬:疑点记下,但程序不因此停摆。
燕知予在旁边接得极快:“疑点要编号。”
她把一张“疑点附录”铺开,笔尖一落,写下:
“疑点一:纸疑西域榆皮。疑点二:墨含矿。疑点三:六封纸墨一致疑重制。”
每一条后面都留空:由谁提出、谁验证、谁旁证、何时复验。她写字不漂亮,却极整齐,像把江湖的混乱压进格子里。
抄录继续。
可抄录越往后,越像一场“无声的较量”。各派代表抄字时,眼神不再只在纸上,还在彼此脸上:谁抄得慢,谁抄得快;谁总是停在某几句上反复看;谁抄完后故意把页角压得更紧像怕别人看见;谁抄完后长出一口气像卸下一份债。
慕容策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他表面配合——该签字签字,该按印按印,甚至主动提出由慕容家出一份“笔迹比对”说明,表示愿意接受会验。他的姿态恭顺得几乎让人找不到可刺之处。
可他在暗处做的事,是记人。
记每派代表听到“西域纸墨”时的反应:谁眉头一松,像终于找到可推给第三方的理由;谁眉头一紧,像意识到案子变大,自己要被卷进去;谁眼神闪烁,像怕被材料链条牵出旧账。
他要找的不是“谁通敌”,而是“谁像先生的棋子”。
先生。
这个词从未在东禅院里被明说,却像一根刺,扎在慕容策心里。他父亲口述的“承诺信”缺失,他能感觉到背后那只手不是为了帮慕容家,也不是为了害少林,而是为了让整个公审变成一团泥——泥里谁都站不稳,谁都能被拖下去。
而泥里最容易藏人的,就是“先生”。
燕知予写疑点附录时,忽然停笔,看向圆觉:“缺失信封编号呢?”
圆觉一怔:“缺失信封……我们只有六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