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三路烽烟
他穿着那件又脏又破的棉袄,头上戴着一顶草帽,腰间挂着一串铜钱,和一个旧葫芦。
葫芦里装的是凉白开,但他故意在外面抹了一层酒渍,闻起来有股子酸馊的酒味——一个爱喝两口劣酒的穷药材贩子,这个人设就齐了。
他出了北门,沿着一条不起眼的小路,慢悠悠地往东走去。
毛驴走得不快,蹄子踩在土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钱富贵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摸着胸口那个硬邦邦的油纸包,心里默念着苏青烟教他的路线——
第一天走到白杨镇,住镇东头的骡马店;第二天翻过鸡鸣岭,走小路绕过官道上的盘查点;第三天到山脚下的清凉寺,找一个法号“慧远”的老和尚换身份……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晨雾还没散尽,路上稀稀拉拉地走着几个早起赶集的农人,挑着担子,打着哈欠。
一个牵着毛驴的胖子从他们身边走过,跟路边的石头一样平常。
……
燕知予站在城楼上,看着最后一个信使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风吹起她的衣角,带着初秋的凉意。
城墙上的沙袋还没干透,散发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混着远处伤兵营里飘来的药味。
“你觉得,他们能到吗?”她问身边的人。
宁远靠在城垛上,嚼着一根草茎。
他不知道从哪儿揪的,叼在嘴角,随着说话一翘一翘的。
“三路里面,能到一路就够了。”
“那另外两路呢?”
宁远把草茎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嚼了两下。
“另外两路——”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是用来替那一路挡刀的。”
燕知予转过头看着他。
晨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水,看不出深浅。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时候冷酷得让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