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1章 这物件不对!
色泽深沉温润,如同熟透的枣子表皮,在光线流转时,会泛出淡淡的铅光,有些部位还会有自然的脱落痕迹,露出底下白釉的质地,这种脱落不是缺陷,而是岁月给予的勋章。
而眼前这件盘子的红彩,却鲜艳得有些刺眼。那是偏浅的珊瑚红,虽然也刻意做出了一些斑驳效果,但斑驳的分布太过均匀,像是用细笔一点一点点出来的,缺乏天然矿物颜料在烧制过程中自然形成的随机性。
陈阳用指甲极轻地在红彩边缘刮了一下——触感过于光滑平整,没有真品那种因长期氧化而形成的微微起伏的质感。
他转而看向绿彩,万历时期的绿彩,多以铜为呈色剂,烧成后是深浓的草绿色或略带褐调的苦绿色,像深山老潭的水,沉静而幽深。而这件盘子的绿彩,则是鲜亮的翠绿,鲜艳得几乎要跳出釉面,在灯光下甚至泛着一层浮光——那是清代中期以后才开始使用的化学料特有的“火气”。
最让陈阳起疑的是蓝彩的处理。万历五彩是在釉下先用青花勾出轮廓线,再在釉上填绘彩料。
真品的青花线条与釉上彩会有自然的交融,青花的晕散会微微沁入彩料边缘,形成柔和的过渡。但这件盘子,青花线条僵硬呆板,与彩料之间界限分明,像是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毫无生气。
陈阳将盘子翻转,目光落在底部的青花款识上。
“大明万历年制”六个字,字形结构确实模仿得惟妙惟肖——横画略粗,竖画稍细,起笔收笔的顿挫都做得有模有样。但陈阳盯着看了半晌,缓缓摇了摇头。
真品万历官窑的款识,是窑工用毛笔蘸着青料手写的,虽然工整,但细看之下,每个字都有微妙的差异:笔画间有自然的飞白,结构略嫌松散,带着一种“稚拙之气”,那是手工书写不可避免的韵律感。
而眼前这六个字,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个字的大小、间距几乎一模一样,笔画粗细均匀得过分——这太工整了,工整得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失去了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