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寒生宝粟,笔下春风
能猜到,漕运兵必然也牵涉其中。
毕竟徐州二仓少了这么多粮草,单凭士绅乡贤哪里消化得完?
退一万步说,没有漕兵从中周旋,凭什么神不知鬼不觉运出去售卖?
事情能隐瞒这么久,多半是像王亶望一样,跨多省销赃,常三省这个四品的兵备道副使可不够格。
再联想到历史上原本案发而如今却没有案发的淮安府库的失窃案,细数徐淮地方,也只漕运兵有如此大能了,就是不知到底腐化堕落到了什么地步。
朱翊钧其实一直在等着陈王谟这个漕运总兵官,主动来交底。
隆庆六年,他为了朝局稳定,防了陈太后一手,将陈家的姻亲,漕运总兵保定侯梁继璠,给撸了下去。
多番考量后,换上平江伯陈王谟。
只因陈王谟其人曾出镇两广,上战场,杀过倭寇,平过土夷,甚至亲自擒杀了飞龙国皇帝,有亲兵,有战功,有威望,必然可以尽快掌握漕兵。
这等勋贵中难得的人物,做了近十年漕运总兵,早就应该把这十万漕兵经营得如自家后花园一般了。
徐州一案,他这位姨父即便不是同谋,也至少知情。
可惜,圣驾在云梯关盘桓多日,他的好姨父都视而不见,叫人好生失望。
也正因如此,此番淮安群臣请安,朱翊钧刻意将陈王谟留到最后,欲要细细盘问。
不想陈王谟也是有备而来,叫上户部主事侯世卿合奏,一副做足了功夫,坦坦荡荡面圣的模样。
峰回路转,直教朱翊钧暗自称奇。
陈王谟与侯世卿对视一眼,一者复杂而忐忑,似心中踌躇不定的神情;一者跃跃欲试,恨不得代平江伯述说原委的模样。
两人眼神交流不过电光火石。
平江伯陈王谟长身而起,在皇帝审视目光下,默默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
而后这位漕运总兵官深吸一口气,双手将其举过头顶,单膝跪地,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