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令人向往的地方
他把帽子遮在灯泡上做灯罩,光线正好照在单人课桌上的数学课本和写满数学题的草稿本上。
“又在攻数学?”
“悄……悄一、一点。”
方嘴唇抽搐着,有神的大眼看着我,没有丝毫的倦意。第一次发现,他把棉衣纽扣系得紧紧的。这是一件手工做成的棉衣,兰斜布面子,白布里子,用布绳绾成的纽子均匀地排列在前襟边上。
“冷了?”我笑问道。
“晚上冷……冷得……得……得很。”他憨实地笑了。
“乡里有这么冷吗?”我进而问,“农村的冬天有趣吗?”
他说,农村的冬天是孩子们的乐园。白天没事可到结冰的涝坝里打滑、赶跑牛;晚上,他们拿上手电筒,扛上梯子到房檐下掏雀娃子,掏上十只八只在炕洞里一烧或者用土块垒个窑烧。烧窑很费时间,把垒的窑烧红后,顶上开个洞,然后把雀娃子丢进去,最后把窑弄碎。等不上吃半顿饭功夫,一顿美餐就送进肚里了。听着他讲的这些,馋得我直流口水。
“嗳,你记……记得鲁迅《少……少年闰土》里……捉鸟……鸟雀的事……事吗?”
我点点头,表示记得。他说先生笔下的事太真实了。于是,他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
下雪天,在麦场上扫出一块空地来,撒上秕麦子,用短棒支一块小木板,在短棒上拴一根绳子后人藏在沟里,等鸽子飞来吃秕麦时,一拉绳子,鸽子便被木板压死了。吃鸽子的方法有两个,一个跟烧雀娃子的方法一样,一个是用开水烫,然后拔毛、扒肠肚子,后用水煮……
“不过,”他强调,“鸽子很猾,不能老是用这个办法,还得用别的办法。”
农村真有这么好吗?我决定下一个星期天一定跟他玩一玩,他高兴地答应了。
八
来到他家,我们挖了一上午山药。
下午,他便给我在地里用土块垒了个窑,圆圆的,上面尖下面大,真像妈妈装雪花膏的那个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