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1 章 章一七九 故苑竹花向死开
不过这等凶险场面,逢先生在之前屡屡变幻的或荒山或密林或水泽中早已反复见识,犹能不疾不徐神色恬淡,只反手仗持红玉法尺,身随风摆,脚下踏步却自成一韵,分明颠颠倒倒身不由己,那步伐顺倚风势全不见乱,每一步踏下,就见一点玄光印记烙印虚空又随即隐去。直到这般陷在风中癫狂乱舞百十步后,他忽将法尺一转,念念有词:“丈量天,丈量地,人居其中,量度玄玄,得以锚定……定!”口中一声喝,法尺前指,尺头绽起一团灵光如飒踏流星,直冲斜方风眼而去。任凭狂风嘶嚎,全不能碍,一转眼已没入其中。
定星疾入风眼的同时,风柱顿生变化,狂乱之上再添狂乱,通天的巨大龙卷瞬间被撕扯成无数尖啸的乱流。逢先生身处其中,乱风如刃,百簇千刀险恶之状更胜之前百倍,霎时“噗”噗、“刺啦”几声绽开,袍角袖摆尽数遭殃,被割出数道深浅不一的破口。好在其人仍是毫发无损,犹以手中法尺遥牵定星,另一手虚掐暗算,算至玄奥处,又是开口一吐:“破!”
一声尖锐,一道横风自空直劈而下,欲斩其身。逢先生法尺牵星,纹丝不动,那恶风飙至身前三尺之近,突见他将袖一扬,红光一闪,一朵烈焰飘出,瞬间疾涨大如车轮,正落在风刃之前。风火相触,悍然爆裂,轰鸣震荡中焚风热浪激溅四射,逢先生的身形却正在这股毁灭力量堪堪擦至的同时由实转虚。高空风眼定星光耀投下,下一瞬,乾坤如挪,无论风火沙云皆成画中剪影,凛冽狂声亦再不闻,唯有一缕如冰似麝的墨香气沁入了鼻端。
逢先生又十分应景的讶异一声,张目四看,已身在一处云烟渺渺之地。上下四周除流云淡雾,唯见无数画轴虚悬于空,墨香袅袅,正是自此中来。
这一幕较之之前上天入地杀机几变可称胜景,逢先生登时来了兴趣,将法尺一背,踱着步子仰头四看。那些画轴或金丝纫底、或素绢承玡、或系青丝、或坠朱牌,各个皆是装裱锦绣。而其上画作,山川景物、草木禽兽、士子闺阁无所不包,幅幅所绘栩栩如生……栩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