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饽饽
愣地站在院子里,听着“财神”的祝福。他都快要把我家说成刘文彩家的大庄院了。“财神”的嗓门宽宽的,与其说是唱,还不如说他念。他就这样温柔而悒郁地半念半唱着,仿佛使天地万物都变了模样。
财神爷,年年来,
你家招宝又进财;
金满囤,银满缸。
十元大票麻袋装。
一袋一袋摞起来,
摞成岭,堆成山,
十元大票顶着天。
我笑了,但没出声。
有了钱,不发愁,
买白菜,打香油,
杀猪铺里提猪头。
还有鸡,还有蛋,
还有鲜鱼和白面。
香的香,甜的甜,
大人孩子肚儿圆。
多好的精神会餐!我被“财神爷”描绘的美景陶醉了。
大侄儿,别发愣,
快把饺子往外送,
快点送,快点送,
金子银子满了瓮。
我恍然大悟,“财神爷”要吃的了。急忙跑进屋里,端起了母亲早就准备好了的饭碗。我看碗里只有四个饺子,就祈求地看着母亲的脸,嗫嚅着:“娘,再给他加两个吧!……”母亲叹了一口气,又用笊篱捞了两个饺子放到碗里。我端着碗走到胡同里,“财神”急步迎上来,抓起饺子就往嘴里塞。
“财神,你别嫌少……”我很惭愧地说。他为我们家进行了这样美好的祝福,只换来六个饺子,我感到很对不起他。
“不少,不少。大侄子,快快回家过年,明年考中状元。”
“财神”一路唱着向前走了,我端着空碗回家过年。“财神”没有往我家的饭碗里放元宝,大概连买纸做元宝的钱都没有了吧!
过年的真正意义是吃饺子。饺子是母亲和奶奶数着个儿包的,一个个小巧玲珑,像精致的艺术品。饺子里包着四个铜钱,奶奶说,谁吃着谁来年有钱花。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