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磨
一下子把车子掀翻,颓然蹲下去,双手捂住头。
“我问过俺娘了,我们不是兄妹。”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爹爱俺娘,你爷爷和奶奶给你爹娶了你娘,俺娘嫁给了俺爹——就是死掉的那个二流子。就这么回事。”
“咱俩怎么办?”我迟疑地问。
“登记,结婚!”
“就怕俺爹不答应。”
“是你娶我还是你爹娶我?解放三十多年了!走,我去跟他们说。”
我跟珠子结了婚。
结婚第二年,珠子生了一个女孩,很可爱,村里人谁见了就要抱抱她。
连着几年风调雨顺,庄户人家都攒了一大把钱。珠子有心计,跟我办起一个小面粉加工厂。我们腾出厢房来安机器。厢房里满是灰尘,那盘石磨上拉满了耗子屎、蝙蝠粪。我,珠子,爹,四大娘,把两扇石磨抬出来,扔到墙旮旯里。娘背着我的小女儿看我们干活。
“奶奶,这是什么?”
“石磨。”
“什么石磨?”
“磨面的石磨。”
“什么磨面的石磨?”
“就是磨面的石磨。”
阳光好明媚。我对着门外喊:“珠子,你去弄点石灰水;要把磨房消消毒!”
我们干得欢畅,干得认真,像完成了什么重大的历史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