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那条白色的手绢——手绢上绣着几朵木棉花——缠住了他的伤口。你的手绢太小,缠时费了点劲。你跪在他的面前,一边缠着,一边仰起脸问:"痛吗?"他说:"不痛,一点也不痛。"
马叔的眼泪是被你感动下来的,他的那条穷小子的腿亲切地感觉到了你的柔软手指,他巴望着这个缠伤的过程无限期地延长。
现在回想起来,这一跤在你们两人的恋爱史上具有里程碑的意义。也可以说是转折点,也可以说是催化剂,等你们裹好了伤重新上路时,你们俩已经有点心心相印的意思了。你们穿越了30里的桉树林,到达了红树林。马叔的爸爸自从打掉了地委书记的门牙,连降三级,接着遭遇了离婚,接着又犯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错误,最终落在了红树林旁边的烈士陵园,当了一名管理员。你们出现在烈士陵园的大门口时,一匹黄色的大狗像一道闪电,从门房里蹿出来,吓得你紧紧地抱住了马叔的腰……
马叔情绪激动地吼着:"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干这种事?!"
你从半是幸福半是痛苦的、半是清醒半是迷糊的状态中挣扎出来,看到一线晨曦从窗帘的缝隙里射进来。鸭子侧身睡在你身边,一只手按在你的Rx房上……
你心中猛然一惊,暗暗地说一声:荒唐!
你推开他那只紧紧抓住你Rx房的手,翻身下床,冲进卫生间。
你的手机在外边响起来。
你从电视机后找到手包,从手包里找到手机,你拉开手机的滑壳,听到了金大川的油腔滑调:"亲爱的,在什么地方?"
你想了想,说:"我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也许是阴曹地府吧?"
金大川笑道:"真是好地方,但也别在那里留连太久,今天上午,上海的律师到,另外,年龄问题,我基本搞掂了!"
你沉默着,不知是否该感谢他。你感到空前的灰心丧气,便把手机关了。
你穿好衣服,提起手包,连看也不看床上的鸭子一眼,转身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