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炮
"父亲缩手缩脚地站在圆桌一侧,咬文嚼字地说。
"哈哈,罗通,"老兰干笑了几声,说,"几年不见,你可是大变了!"
"老了,"父亲摘下帽子,摸摸自己的光头,说,"满头白发了。"
"我不是说你这个,"老兰说,"大家都在老,我是说,几年不见,你变得会说话了,那股子野劲儿没有了,说话文绉绉的,简直像一个知识分子了嘛!"
"您这是拿我开心,"父亲说,"前几年我办了些糊涂事,经过这些年波折,认识到是我不对,还请您多加原谅……"
"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老兰似乎是无意地摸了一下那扇破耳朵,宽宏大量地说,"人生在世,谁也要办几件糊涂事,连圣人和皇帝也不能例外。"
"好啦,不说这些了,请坐吧,村长。"母亲热情地张罗着。
老兰与父亲谦让一会,还是坐在了那把从母亲的表姐家借来的木椅子上。
"都坐,都坐,"老兰说,"大家都坐,杨玉珍,你也不要忙活了。"
"菜都凉了,我给你们炒个鸡蛋吧。"母亲说。
"先坐下,"老兰道,"我让你炒你再炒。"
老兰坐在正中,旁边的两条长凳上,依次坐着我、母亲,娇娇、父亲。
母亲拧开一瓶酒,将杯子一一倒满,然后端起杯子,说:
"村长,感谢您赏脸,到俺这穷家寒舍来坐坐。"
"罗小通这样的大人物亲自去请,我怎敢不来?"老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我说的对不对?罗小通大人?"
"我们家是从来不请客的,"我说,"请谁是看得起谁。"
"不许胡说,"父亲瞅我一眼,然后又用歉疚的腔调说,"小孩子说话,没遮没拦,您别在意。"
"他说得很好吗,"老兰道,"我喜欢心高气傲的孩子,从小看大,罗小通前途不可限量。"
母亲把一条鸡腿夹到老兰面前的碟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