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章 戏台(上)
德:“松江渡船送来的?”
那是一棵梅树。
吴邦德点头道:“试试看,但愿崇明的地头上能种活。”
郑海珠回忆后世的上海南汇与崇明岛,都不乏梅林,遂温言道:“怎会种不活?听说梅和桃李一样,最喜欢这种疏松的沙土。”
吴邦德噙嘴微笑,目光落在梅树上,泛出鲜明的柔情来。
“阿梅当年,随她阿爹来过一次南直隶,就说辽东太冷,想把家安在镇江。如今我瞧来,崇明更好。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等我老了,就守住这棵梅树,看看远处的海,天上的云,是不是特别像条看家的老狗?”
郑海珠一边听,一边静静望着梅树旁的陶罐。阑
那是阿梅所剩无几的骨殖。吴邦德这些年,去哪里都带着个小布包,装的就是心爱之人留于世上的这点痕迹。
眼下,布包终于换成了陶罐,将会和梅树的根系一道,被埋入沙土深处。
吴邦德又趁着天光还亮堂时,挖了一会儿土,才再次坐下歇息。
郑海珠问道:“那个叫谷山的汉子,好像没有同村人一道逃出来?”
“原有不少,在关外渡河时遇到鞑子的哨探,被杀了不少,一段河都染红了。”
“这是阿山说的?”
“是王泰他们在关里的山头上看到的。谷山和几个青壮逃过一劫,进关后,那几个给车马店雇了,谷山太瘦,没人要。那几日我在关西招募,看他会木工,就招来了。”阑
“哦……”郑海珠面带沉吟之色。
吴邦德探寻道:“怎么了?”
“嗯,我只是在想,这两月看他,脑子蛮灵光,怎地没想着早点带着自家女人往西逃。”
吴邦德揉手腕的动作忽然滞顿住,须臾叹气:“天底下不蠢的男子多得是,又有几个能在乱世里护好心爱之人。南来的船上,这个阿山总是抹眼泪,说自己对不起老娘和媳妇。”
郑海珠没再多问。